第八章

　　可是很快他就不敢说话了。

　　我闭着眼睛浑身颤抖，在他靠过来的一瞬间，控制不住地尖叫。

　　顾宴笙茫然的看着我，失了声。

　　裴津年沉了脸色，捂着我的耳朵温声安抚：

　　“眠眠，别怕，哥哥在。”

　　被我的尖叫声引来的医生匆忙推开门，和随行的其他医生讨论病情。

　　我陷入回忆里拼了命的挣扎，一口咬在裴津年虎口，直到嘴里尝出血腥味儿。

　　裴津年用剩下那只手捂着我的眼睛，轻声问：

　　“医生，她怎么了。”

　　医生表情严肃，指着记录本儿：

　　“病人之前就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现在这个状态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简单来讲，就是病人应激了。”

　　顾宴笙怔在原地，嗓音艰涩：

　　“她在……害怕我？”

　　医生为难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病人现在有回避行为和过度警觉的反应，见到施害者创伤记忆会反复出现，恐惧反应导致尖叫颤抖。”

　　“这位先生，你还是尽量不要靠近病人，以免加重病情。”

　　顾宴笙沉默了许久，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嗤笑：

　　“江镜眠，你可真有种啊。”

　　他明明在冷笑，眼泪却大滴大滴地掉。

　　我藏在裴津年怀里，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一阵一阵地发冷，无暇顾及顾宴笙。

　　他像是承受不住了，嗓音沙哑低沉，几乎从肺腑里扯出一句带血的话：

　　“江镜眠，三年了，我拿命对你好，你记不住，就这一次疏忽，你偏偏记在心里，现在连靠近都不让我靠近。”

　　顾宴笙抬眸，清俊的脸上满是泪水，带着绝望和崩溃嘶吼：

　　“明明先招惹我的是你，凭什么你想抽身就抽身！”

　　一针镇定剂打在身上，我很快就陷入了昏睡，听不清顾宴笙在说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以前。

　　顾宴笙说的没错，确实是我先招惹他的。

　　那时候离高考还有五个月，我被赶出裴家，举目无亲，只有奶奶愿意收留我。

　　学校里，裴淮疯了一样针对我，他告诉所有人我妈害得他父母离婚，我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

　　又到处传谣，说我是因为勾引裴津年才被裴家赶出来。

　　上流阶层是个圈，他们都看不起我，以欺负侮辱我为乐。

　　又一次被裴淮扯着头发拽去天台羞辱的时候，顾宴笙出现了。

　　他在天台补觉被扰了休息，一脚踹开裴淮，不耐烦地点了根烟：

　　“裴淮，你有种去找你爸麻烦啊，在这儿欺负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裴淮不服，把气撒在我身上，当下就重重甩了我一巴掌。

　　“宴哥，她才不无辜，她和她妈一样不要脸！”

　　我靠在破碎的墙上瑟瑟发抖，想起他们都说顾宴笙是最不能惹的人。

　　为了自保我突然萌生出一股勇气，扑过去拽住了他的衣角：

　　“顾宴笙，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