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萧戾捂住胸口，脸色煞白，踉跄了一步。
沈月柔见状，急忙扶住他。
“陛下！您怎么了？”
沈月柔转头，指着地上的染血纸莲花，声音尖锐。
“这些血......是巫蛊！”
“陛下，是姐姐在用黑血诅咒您！她因爱生恨，想要您的命啊！”
萧戾死死盯着我。
心口的痛楚稍纵即逝，却留下无尽的恐慌。
他不愿相信那血是我吐的。
更不愿相信，他引以为傲的“真龙护体”，是靠我续的命。
“诅咒？”
萧戾冷笑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凭她，也配咒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要借此找回帝王的尊严。
“三日后，朕要举行封后大典，立月柔为后。”
“沈无音，朕要你以罪奴之身，跪在九阶玉阶之下。”
“亲手将那顶凤冠，戴在月柔头上！”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企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嫉妒、痛苦或是崩溃，来证明他依然掌控着我。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好像变小了。
耳朵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声。
五感丧失，开始了。
春猎那一剑，穿透的是他的心脏，要的却是我的命。
替死蛊的加速反噬，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平静地点头。
“好。”
一个字，轻飘飘地砸在地上。
萧戾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
“你最好别给朕耍花样！”
他猛地拂袖，拉着沈月柔大步离去。
仿佛再多待一秒，他就会被我眼底的死寂逼疯。
冷宫再次安静下来。
我慢慢捡起地上被撕碎的纸莲花。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悄然出现，递给我一个小巧的药瓶。
“娘娘，殿下说，三日后的封后大典，宗正寺会当众清算沈氏庶女的罪证。”
“殿下让您务必撑住，届时殿下会亲自接您出宫，去江南。”
我看着嬷嬷关切的眼神，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
我没有接药。
“替我谢过长公主。”
“但这药，我用不上了。”
嬷嬷一愣，还想再劝，却被我眼底的决绝逼退，只能叹息离去。
夜深了。
冷宫的寒风刺骨。
我坐在案前，想要折第十二朵纸莲花。
可手指刚碰到白纸。
“噗——”
一大口黏稠的黑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
白色的纸张，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我捂住心口。
那里像是被千万把利刃同时绞碎。
替死蛊在疯狂地啃噬我的心脉。
寿命，早已不是按天算了。
春猎那足以致命的一剑，已经将我的生命榨干。
我看着那朵被血浸透的纸莲花，笑了。
听觉已经失去了一半，视线也蒙上了一层血雾。
我知道，我活不到九十九天了。
三日后的封后大典。
就是我的死期。
也是萧戾，跌入地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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