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江南烟梦

　　商队一路东行，朔风渐暖，黄沙化作绿柳。当秦淮河的画舫歌声飘进耳中时，长安公主掀开马车帘幕，鎏金护甲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的眼睛比初见时又亮了几分："苏悦，我们到了。"

　　苏悦跳下马车，伸手将人稳稳接住。长安公主的指尖勾住她的袖口，不肯松开："听说夫子庙的灯会上有猜灯谜的，若是赢了......"她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能得一盏并蒂莲灯？"

　　春桃和秋菊早已被街边的糖画摊吸引，举着金灿灿的凤凰与游龙蹦跳回来："小姐快看！这糖浆画得比我们绣的还好看！"秋菊说着，将账本往苏悦怀里一塞，"不过江南绸缎庄的账本......"

　　"先不管账本。"长安公主夺过账本丢给春桃，软鞭缠住苏悦的手腕就往人潮里钻。秦淮河两岸，灯笼如星火连成银河，画舫上的琵琶声与吴侬软语交织。行至夫子庙前，巨大的走马灯正旋转着《白蛇传》的故事，长安公主突然驻足，鎏金护甲轻轻戳了戳苏悦后背："白娘子为了许仙水漫金山，你说......"她的声音低下去，"我要是为你闹上一挠，你会不会也记我一辈子？"

　　"何止一辈子。"苏悦反手握住她的手，穿过熙攘人群来到灯谜墙下。谜题写在桃红色的笺纸上，在风中轻轻摇晃。长安公主指着一盏莲花灯形状的灯谜，狡黠一笑："就它了——身无彩凤双飞翼，打一商号名。"

　　苏悦盯着谜面，忽然想起她们一起重建的苏记绸缎庄，想起塞北的风雪与月下的篝火，嘴角扬起笑意："是苏记。身无彩凤，但有苏记的云锦，能裁作双飞的羽翼。"

　　掌灯人笑着取下莲花灯，灯内红烛亮起的刹那，长安公主突然将灯塞到她怀里，自己却转身跑开。苏悦提着灯追了两条街，在一座石拱桥上拦住人："殿下又闹什么脾气？"

　　"我吃醋了。"长安公主别过脸，鎏金护甲无意识地抠着桥栏，"方才猜灯谜时，那个卖花灯的姑娘看了你三次。"她突然伸手勾住苏悦的脖颈，"你说，该怎么哄？"

　　苏悦低头吻住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莲花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河面上。秦淮河的水波摇晃着光影，远处突然炸开一朵烟花，赤金的星火如雨落下，照亮长安公主泛红的眼角。

　　"原来烟花真的这么美。"长安公主望着天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雀跃。她转身时，烟花的余辉映在眼中，"但再美的烟花，也比不上......"话未说完，却被突如其来的喧哗打断。

　　街角传来瓷器碎裂声，几个泼皮正围着绸缎庄叫嚷："什么苏记？挡了我们漕帮的财路！"苏悦瞳孔骤缩，正要上前，长安公主的软鞭已如毒蛇般甩出，缠住为首那人的脖颈："在我的人面前撒野？"她冷笑一声，鎏金护甲在夜色中泛着冷芒，"看来，有人忘了，长安来的人，从来不好惹。"

　　烟花仍在天空绽放，将秦淮河畔的这场纷争，映得如同戏文里的传奇。而苏悦看着长安公主舞动的身影，忽然觉得，比起塞北的风沙，江南的烟火里，同样藏着他们未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