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我打开相册翻到最后，最后几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母亲去世前一个多月。
照片里父亲和一个女人坐在一家小饭馆里，女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朴素的碎花衬衫，脸上挂着笑容。
旁边还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女孩低着头在吃饭，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我仔细看着那个女孩的脸，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我还是认出了她。
那是李梅，只是那时候她还很小，看起来刚上初中的样子。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咚咚咚地敲着胸口。
母亲为什么会拍这张照片，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我继续翻找，发现母亲把这些照片发给了备注叫“姐姐”的联系人，那是我的姨妈。
我赶紧拨通了姨妈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小宁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
姨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已经睡了又被吵醒。
“姨妈，我想问您一件事，您还记得妈去世前给您发过一些照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找到了妈的旧手机，看到了那些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和女孩是谁？”
姨妈叹了口气，那种叹气声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沉重。
“小宁，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别再提了。”
我的声音有些急切，几乎是在恳求她。
“姨妈，求您告诉我，我必须知道真相。”
姨妈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最后她还是开口了。
“那是赵秀莲和李梅，你爸去外地支教的时候认识的，那女人就是你爸在外面的人。”
我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出去。
“他们是什么关系，李梅是不是我爸的女儿？”
姨妈又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
“你妈生前就怀疑你爸和那个女人有不清不白的关系，但你爸死活不承认，说只是普通的帮扶。”
“你妈不放心，偷偷跟着你爸去了那边，结果就看到你爸和那个女人带着孩子一起吃饭。”
“你妈当时就气坏了，回来跟你爸大吵了一架，你爸发誓说没有的事，只是可怜那个女人想帮帮她。”
“你妈信了，但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就一直很僵，你妈心里苦，可她不愿意让你知道。”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后来呢，妈查出病之后他们和好了吗？”
姨妈的声音变得更哑了，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妈查出那个病之后你爸收敛了一阵子，但你妈总觉得他心不在焉。”
“有时候半夜还偷偷爬起来打电话，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你妈问他他说是学校的事。”
“你妈也没力气管了，就由着他去，你妈走的那天晚上你爸不在身边。”
“她最后那些话，你爸一句都没听到。”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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