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谢宴，这就受不了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迟来的“孝子”模样，只觉得无比恶心。

　　“你现在磕头给谁看？给她吗？她已经死了！被你亲手炸死的！”

　　我从包里掏出那部被他摔碎屏幕的手机，虽然屏幕黑了，但还能开机。我点开一段视频——那是我在广场上，趁乱偷偷录下来的。

　　视频里，加特林烟花的火光冲天。

　　谢宴正举着烟花筒，笑得一脸狰狞：“老婆你快看！这老东西跳起舞来和猴子一样！”

　　谢小宝正拿着摔炮往婆婆身上砸：“炸死你！坏阿姨！”

　　林柔正在旁边拍手叫好：“宴哥真棒！这种碰瓷的就该死！”

　　那一幕幕，一声声，在此刻冰冷的太平间门口回放，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谢宴看着视频里的自己，那个正在对自己亲妈行刑的自己，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抽搐。他张大嘴巴，想要呕吐，却只能吐出几口酸水。

　　“我……我不知道……”他抬起头，满脸是血泪，试图去抓我的裤脚，“晚宁，我真的不知道是她……我以为是碰瓷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怎么不拦着我啊！”

　　“啪！”

　　我狠狠甩开了他的手，一脚踢在他的胸口，把他踢得仰面翻倒。

　　“我没拦着你？”

　　我蹲下身，逼视着他的眼睛：“是谁把我踹开的？是谁把我的手机摔烂的？又是谁，在救护车来的时候拦着不让上，说谁花钱就打断谁的腿？”

　　“谢宴，你忘了吗？就在半小时前，在电话里，你还在问我——‘那老东西死了没？死了正好省得讹人’。”

　　“你说要把她的骨灰扬了，说她是垃圾，不配占地方。”

　　“你说你是为了帮社会清理垃圾。”

　　每一句话，我都像是在念他的判决书。

　　“对了，”我指了指那袋血水，“这是她给你带的元宵。为了省钱，她没舍得坐那二十块钱的三轮车，背着这二十斤重的东西，走了十几里路去车站。到了城里，她舍不得打车，一路问路走到广场。”

　　“她看到你在放烟花，她想给你个惊喜。她喊你的名字，喊‘宴儿’。”

　　“可是回应她的，是你几千发的加特林，是你儿子扔过去的摔炮，是你那句‘老不死的’。”

　　“谢宴，你这碗元宵，吃得下去吗？”

　　“啊——！！！”

　　谢宴抱着头，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大把的头发连着头皮被扯下来，鲜血淋漓。

　　“不是我……不是我……”他突然猛地指向林柔，眼神变得凶狠无比，“是她！是林柔！是她说那是碰瓷的！是她让我放的烟花！”

　　正准备偷偷溜走的林柔被点名，吓得浑身一哆嗦。

　　“宴哥……你别听嫂子瞎说……”林柔哆哆嗦嗦地辩解，“我也不知道那是阿姨啊……再说了，是你自己要放的，是你为了哄小宝开心……”

　　“贱人！你这个贱人！”谢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掐住了林柔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