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股子野菜味儿

　　陈老夫子经过常太医的扎针，也缓了过来，得知事情经过，老泪纵横，对着皇上就要行大礼，被皇上赶紧扶住：“老学士不必如此，维护正道，本就是我辈应为之事。”

　　皇上看着惊魂未定但眼神更加坚定的李诗婉等女学生，又看了看周围渐渐散去、却仍在议论纷纷的乡民，知道此事必须有个明确的说法。

　　皇上站在书院台阶上，声音传遍四方：“今日之事，诸位乡亲眼见耳闻。女子读书，非为功名，而为明理。理明则心静，心静则家宁，家宁则国安。陈老学士开办明德书院，允许女子旁听，并非要牝鸡司晨，而是要女子亦能知书达理，将来更好地相夫教子，教化子孙，甚至如古之贤女，于危难时能挺身而出，保全门户，造福乡梓！此乃大善之举，朝廷亦应鼓励！”

　　皇上话锋一转，也定了界限：“然，男女终究有别，大防不可废。明德书院分区教学，甚为妥当。女子之学，当以修身养性、持家理财、通晓文史为主，限于闺阁之内，惠及家族乡里，方为正道。朝廷不日将下旨，褒奖明德书院开明教化之风，望各地有识之士，能效仿此等利于家风、益于地方的闺阁之学，而非一味拘泥守旧，扼杀英才！”

　　这话既肯定了女子教育的价值，给了陈老夫子和李诗婉她们极大的鼓励和正当性，又划定了范围，堵住了那些守旧派的嘴，符合当时的礼法环境，显得既有远见又不失稳妥。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觉得这“黄老爷”说话在理，有水平。

　　事情圆满解决。李诗婉和女学生们对黄老爷感激涕零。

　　紫薇、晴儿、小燕子也和李诗婉成了好友，临别时依依不舍，互赠诗词留念。小燕子还拍着胸脯对李诗婉说：“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们，告诉我！我……我让皇阿……呃，让黄老爷收拾他们！”差点说漏嘴，吓出一身冷汗。

　　离开书院，重新上路。

　　马车上，皇上看着窗外欣欣向荣的景色，心情复杂，既有办了好事的畅快，也有对世俗偏见的无奈。

　　小燕子还在兴奋地回味刚才作诗的场景：“老爷，您说我那句‘绿了人心里的草’，是不是特别有味道？”

　　皇上回过神来，被她逗笑了：“有味道，太有味道了！一股子野菜味儿！”

　　众人都笑起来。

　　紫薇柔声道：“老爷，您今天真威风！引经据典，把那个宋老爷驳得哑口无言！”

　　晴儿也道：“最重要的是，给了诗婉她们希望。女子读书明理，本就该如此。”

　　皇上叹了口气，又笑了笑：“是啊，希望。这世上，最难破的不是江河堤坝，而是人心里的成见之坝。今日算是凿开了一道口子。能看见这些好姑娘们能安心读书，明事理，有气节，朕这心里头啊，比吃了蜜还甜。这比在宫里听一万句‘万岁圣明’都受用！”

　　皇上像个普通的老父亲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女们：“出来这一趟，真值！看到这世间正在慢慢变化的新气象。好，好啊！”

　　马车轱辘向前，带着大家的笑声和感慨，驶向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