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刚坐稳，傅司权才在她身旁的位置上落座。
他刚坐下，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傅司权进来时热闹得多。
“大当家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整个主厅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刚才桌尾还噤若寒蝉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切换键。
他们僵硬变成了热情，疏远变成了亲近，一个个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朝门口迎去。
“大当家，您来了。”
“大当家，路上辛苦了。”
“大当家，这边坐，这边坐。”
苏烬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和傅司权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傅司权是冷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
而这个男人是热的，是八面玲珑的火。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和每一个迎上来的人点头致意，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傅野渊也站了起来，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大哥。”
这是傅致远。
傅司权的父亲，傅家的大当家。
他冲傅野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长桌，在傅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傅司权身上。
苏烬注意到，傅司权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拿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嘴边，淡淡地抿了一口。
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这满屋子的人、这场热闹的寒暄，都和他没有关系。
傅致远收回目光，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他的位置在傅老左手边第二个，紧挨着傅司权。
经过傅司权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低头看着这个全程没有看他一眼的儿子。
傅司权依然没有抬头，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傅致远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傅司权，落在他身旁的苏烬身上。
似乎他也被苏烬坐的那个位置惊讶到了。
苏烬立刻站起来，微微欠身，礼貌地喊了一声：“傅先生好。”
傅致远看着她，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那目光不轻不重，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笑了，嘴角微微弯着：“苏医生？久仰。”
苏烬不知道这两个字里有多少客套，又有多少别的意思，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接话。
傅致远收回目光，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目光再次扫过傅司权，这一次，那眼神里的东西复杂了许多——有无奈，有愧疚，有说不清的什么。
傅司权依然没有看他。
父子俩并肩坐着，中间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整个主厅里，所有人都在偷偷看着这一幕。有人交换眼神，有人低下头，有人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苏烬坐在傅司权对面，看着他端着茶杯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傅老环视了一圈，他说道：
“人齐了，那便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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